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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2/2007

后补西藏日记(七)

 
822日(下)羊卓雍错
 
离开日喀则,我们向着下一个目标――羊卓雍错前进。进藏之前,阿鲲就已经从网上查好了资料,从日喀则走另一条老路,经江孜县浪卡子,可以到达羊卓雍错。更重要的是,沿这条老路如果运气好,还可以看到路边近在咫尺的卡惹拉冰川――据说最近的冰川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向往已久的雪山,我们已经看过太多,冰川就成了另一个期待。曾经看过一个介绍长江源头的纪录片,长江源头的冰川,美丽并且神奇,几公里外远远看去像数千个张起的白帆。真正进入,才发现每个白帆都高达数十米……不知道八月份在这里能不能看到冰川,不知这里的冰川是什么样子?
 
但事情似乎总是与我们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司机不知是被日喀则的警察吓怕了,还是希望走好路早点返回拉萨。总之他一再坚持,那条老路是省道,路况非常差,他仍要沿原路返回,到了曲水再翻山去羊卓雍错。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你是掏钱的“甲方”,又能怎么样呢?无奈,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可能近在咫尺的冰川与我们擦身而过,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但事后我反倒体会了“塞翁失马,安知非福”的味道――我们看到了另外一种叹为观止的美丽!
 
我们沿原路返回,过曲水大桥,开始翻山,在山的那边就是羊卓雍错。(好像西藏所有的湖都是在山与山的环抱之中,想看湖,先翻山。)半山腰经过了一个水电站,羊湖与雅江高差八百多米,中间隔着岗巴拉山,人们就在山腹中打通引水隧道,让羊湖的水流下来,以此发电!
 
我们的车换成汽油动力开始向着高高的山顶盘旋而上。(拉萨很多出租车都是燃气和燃油的双动力,汽油要比液化气动力更足,当然也更贵。)这让我第一次领略了什么叫真正的山,什么叫真正的盘山公路!盘山公路路况很好,但很窄(其实也不算窄,只是因为太高太陡,没有一点安全感),很多呈90°甚至180°的拐弯处(记得有老司机曾跟我说过,这种弯俗称“胳膊肘弯”,呵呵,很形象!),一边是陡峭的山体,一边却空空的什么也看不见。我当时真的很庆幸,幸亏我们没有抽疯自驾车游西藏,不然以我们几个人的开车手艺,即使开到了这种地方,估计也只能把车停在路上,挥舞着手机寻找着偶尔出现的信号打救援电话了,呵呵。
 
山也是很奇怪的东西,他往往会轻而易举地欺骗你从视觉得来的判断。很多次,真的很多次,当我以为转过前面那道弯就是山顶的时候,却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的:转过一道弯,突然你会发现在你眼前几百米高的地方几乎是悬空挂着一道道的像长城城墙一样的公路!天啊!我只能在车里小声的歌颂着司机师傅的高超车技和心理素质了。
 
    中途休息,好好看看身旁这美丽的风景吧。走过的路在我们脚下很远很远的地方,像几条由粗而细的线断断续续,岗巴拉山和山间的河流已经基本能够看到全貌了,更远处是多得数不清的几乎都一样高的山峰,由近而远由彩色变成了黑白。我们的另一侧,山体高度倾斜,草甸上有成群的牦牛在吃草。我很奇怪,这里是他们的家吗?如果不是,他们怎么上来的?他们怎么下去呢?这么陡,他们怎么掉不下去呢?如果换了我在这种地方吃草,那我肯定会因为太陡了,骨碌碌的滚上半个小时,一直滚到山脚下,哈哈。
 
海拔5030米的岗巴拉山口终于到了!让我进藏后第一次被彻底震撼和征服的景色出现了!
 
就在我们经过千难万险千辛万苦经过很多个令人心惊肉跳的胳膊肘弯,感到疲惫和微微的高原反应的时候,拥有惊人美丽的羊卓雍错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老天爷铺天盖地般的咣当一下搬到了我们眼前!我X!我X!请原谅,此时的我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词――我被震撼之后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了!深蓝色的湖面,浅绿色的山,蓝天,白云,还有雪山!婀娜的羊卓雍错静静地睡在群山的怀抱之中。太美了!在那一刹那,我失语了!所有的语言啊,视觉啊,听觉啊,触觉啊,嗅觉啊,一切一切的感觉仿佛完全离我而去!此时,你只能用内心最深处那最柔软的地方,深深地慢慢地靠近她,感觉她。美丽的羊卓雍错啊,请让我靠近你吧,请你继续你的睡眠吧,我会小心翼翼,绝不会惊扰到你!
 
老天爷是公平的!他在给了人们各种各样的遗憾之后,一定会再补偿你各种各样的惊喜!如果我们走了那条老路,也许我们能够看到冰川,但,这样的俯瞰羊湖,这样的冲击,我们就不会遇到。所以,我又开始感谢那个司机了,他有意无意的让我们得到了这样的震撼和冲击!所以,我越来越觉得,很多时候大的方向确定了,很多细节就可以忽略了。因为在你追寻这个目标这个方向的过程中,老天爷会安排无数的未知与惊喜给你,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去等待和体会!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就像那个最后一个麦其土司的傻儿子一样,问自己:我是谁?我在哪?我终于又恢复了知觉和思想,从震撼中挣脱出来。
 
和美得令人失语的羊卓雍错相比,岗巴拉山口被拿来兜售的各种假尼玛石项链手链,用来拍照挣钱的藏獒和藏羚羊,还有那个镶着好几颗熠熠生辉的金牙的死缠烂打做买卖的藏族妇女,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下山的路非常轻快,我们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湖边。我尝了尝羊湖的水,比纳木错更淡,只有极细微的咸味。湖的色彩与在山上看,又有着微妙的难以述说的变化。西边,太阳的方向,是七千多米的宁金抗沙峰,我们此次进藏见到的最高的能够叫上名字的山应该就是他。山越高,云越多。不知道是因为山高产生了云,还是云多只能环绕着山,宁金抗沙峰的尖端总是被云笼罩着,显出深不可测的神秘……
 
(未完待续)
 
 
 
02/02/2007

后补西藏日记(六)

 

822日(上)318国道,扎实伦布寺

早上七点,我们已经坐上了头天租好的普桑出租车里面,目的地日喀则扎实伦布寺,路径318国道。在拉萨城里租车还是很方便的,随便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询问司机愿不愿意去,多少钱愿意去就行了。

日喀则位于拉萨的西面,距离大概三四百公里的样子。古时候,整个西藏有前后藏之分,或称“卫藏”。拉萨叫前藏,是达赖喇嘛的地盘;日喀则叫后藏,属于班禅的势力范围。我们要去的扎寺就是很多年来班禅的住锡地――估计就是班禅灵柩的所在地吧。

国道刚刚翻修完毕,黑色的柏油路面很平整,车轮轧在上面,发出愉快沉稳的声音。记得前不久的一期《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评出了最能代表整个中国的“景观”,结果不是长城、长江、故宫、黄河,而是――318国道!很诧异吧,杂志的理由是,318国道由东到西三四千公里,从上海直至西藏,横穿了整个中国,把中国的几乎所有景观都串联在了一起。想想看,确实有理由中选。

我们沿着雅鲁藏布江一路向西,公路在雅江两岸忽左忽右的跳跃着,如同我们的心。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着雅江。很奇怪,雅江的水是灰黄色的,混浊,甚至显得浓稠。水流在山谷里或湍急或平缓的奔腾或者流淌着,很难让人与印象中的雅鲁藏布江大峡谷联系到一起。两岸连绵的群山呈现着绿色、黄绿色、灰黄色、灰色,有植被的也仅仅是极薄极薄的一层,有的山干脆就没有任何的植物,光秃秃的土壤和沙砾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心疼。

转过道道弯,山谷渐宽,视野彻底开阔了,感觉可以通达十几公里以外。近处,你经常会遇到一两头无人看管的牦牛从车身边悠闲踱步而过。对岸是层层的梯田,黄色表示了她的成熟,浅灰色的石头房是她的主人;远处是几公里宽的河滩,绿色黄色甚至还有红色,充满了生命的味道;极远处,那些不知名的连绵的高山顶端,云在不停的变换着姿态和色彩,也不断变换着他们投射到群山上的影子。

中午时分,我们进入了日喀则,不用问路,看着远处半山腰上层层叠叠的建筑,我们知道,那就是扎实伦布寺了。

层叠掩映的建筑,像北京北海一样的白塔,巨大的晒佛用的方形石墙,金色的屋顶,红色或者白色的斑驳的泥墙,寺庙上空盘旋的鹰,用酥油把硬币贴在墙上组成的“六字箴言”,还有磕长头的人,坐在屋檐下不知在干什么的喇嘛,还有突然出现的我称为佛光的日晕,组成了我对扎寺的印象。我无法组织我的语言,只能用这些断续的短语记录下我的所见。

对了,还有一个小喇嘛。我要与他合影,他问我可以把照片寄回来吗。我一口答应,他在本子上用汉字写下了地址:西藏日喀则扎实伦布寺,洛桑次仁。于是才有了我与他的合影。几个月过去了,我想他一定收到那张照片了吧。

从扎寺出来,我们遇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我们的出租车是藏A的拉萨牌照,在我们进寺的时候,司机在停车场遇上了当地的“执法队”,硬说他没有办什么旅游证照,罚款二百!我们见到司机的时候,他几乎是暴跳如雷,用汉语夹杂着其他语言咒骂着。想想他们也不容易,一共七百的车费,一天下来本可以挣些钱,这么一来,全白干了!想想我们才来这里两天就遇到了很多这样的事情,不禁对很多山高皇帝远的地方的发展,产生了小小的忧虑。

比这个更夸张的还要说是我们从纳木错下山的那一出!当时我们从山上开车下山,刚到山顶就遇上了检查。检查很奇怪,警察让司机下车在一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说把这张纸送到山下的检查站。我们到了山下的检查站,警察看了看那张纸,说,这上面写着刚才检查的时间,十多分钟你就开下山了,一定是超速,罚款,三百!

简直是陷阱!哪里是警察,无异于抢劫!古语说,苛政猛于虎!确实是这样!所谓落后,更多的其实不是自然环境的恶劣,而是人的环境的恶劣!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单一的人有什么办法呢?他几乎是无能为力的!

(未完待续)
 
 
01/02/2007

后补西藏日记(五)

821日(下)初到拉萨
离开纳木错,在羊八井的一个川菜馆我们狼吞虎咽了午饭,下午两点左右我们终于到了拉萨!
我们在拉萨西郊下了车,打车去“吉日旅馆”——老王已经在那里给我们订好了房间。在拉萨,打车很有特点,不打表,车费事先谈好,一般十块或是十五。拉萨整个城市就处在南北两侧山脉的中间,从南到北的距离很短,几公里的样子,城市的发展也只能依地形地势东西向发展。我们打车东行,渐渐感觉到了繁华的城市的味道。海拔已经降下来了,这里是三千七百多米,我们已经完全恢复了在平原的感觉,行动自如。
吉日旅馆到了,我们大包小包地搬进了旅馆的小院。电话响起,是老王:“阿璞,你们到了吗?我在旅馆门口,你们在哪?”我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就看到老王骑车进了旅馆小院——灰色短袖、黑色毡帽,很有些高原生活的味道。哥们儿见面,自然是先重重一拳再紧紧拥抱。老王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里面居然是是十多听啤酒!我们有些傻了,这地方不是据说不能喝酒不能抽烟吗?“怎么不能?烟照抽,酒照喝,什么也不耽误!”哈哈,怎一个爽字了得!青稞酒、牦牛肉是我们初到拉萨的第一顿饭――酒很好喝,肉很难吃,这是我对藏餐的第一印象。
拉萨是我们此行的“圆心”,我们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这里,从这里出发,然后又回到这里。拉萨给人的感觉是复杂的。关于拉萨,我想还是放到后面再细细道来吧。
晚上,玛吉阿米酒吧。
玛吉阿米是拉萨非常著名的一个酒吧,在大昭寺八廓街的东南角。经营者显出了充足的现代管理理念,在北京和昆明都另有分号。在酒吧里让客人随意在小本子上写下自己的故事或感慨,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首创,但这里肯定是很早就有了。九点钟,西藏的太阳不情愿地落到了山的那边,我们坐在玛吉阿米三层的露台上,吹着高原的风,喝着高原的酥油茶,听着高原的音乐,想着高原的故事。这里流传着一个动人的传说: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错为了美人不惜放弃权势,走入民间。“那一年我磕长头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这是他写给他的玛吉阿米的诗。
 
(未完待续)
 
 
 
30/10/2006

后补西藏日记(四)

 
821(上)  纳木错 
 
    当我们到达那曲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在车上,在司机的催促声中,在我们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我们收拾东西准备下车。我穿上了除羽绒背心之外所有带来的衣服,背着五十升的登山包,下车了。头仍然晕得厉害,仿佛随时都有一头载在地上的可能。天气很冷,很像北京的初冬,寒冷而干燥,穿得已经很多,但仍然会瑟瑟发抖。
 
    停车的地方就有趴活的出租车。问了一辆,先到纳木错再送我们到拉萨市里,八百块,比网上查到的价格稍贵,但还算可以接受。司机回家做了准备,我们五点钟正式从那曲向纳木错进发。开车了。路上车很少,偶尔有擦肩而过的。车里很暖和,空气质量比卧铺车里有了显著提升。很快,我们四个又一次进入了睡眠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天朦朦亮了,看到四周的景色了,这是我们第一次仔细观察入藏后的景色。我又一次被震撼了!淡淡的夜色中,隐约看到远处四面全是山,高大但充满了亲切感。山脚下是大片大片的草原,淡淡的黄绿色,偶尔有牛群羊群出现。静谧、安祥……随着时间的变化,光、影、色还在发生着玄妙细致的变化。真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我越来越感觉到,语言只是一种用来表达最普通最一般最格式化最没有创意的东西的工具。当你受到冲击,受到感动的时候,语言完全是苍白无力的!如果硬要说的话,我想,此时的西藏,应该是一个慈祥的女性――母亲或者爱人!她会让你自然而然地放下所有的包袱,没有任何顾虑地投入她的怀抱,然后舒适地睡去……
 
    大概七八点钟,我们到了当雄镇。从地图上看到,这里是从青藏公路转道去纳木错的地方。不认识路的司机在当雄来来回回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指路牌――离纳木错还有六十公里,翻过眼前的这座山就是“天上的湖”――纳木错了!
 
    纳木错是西藏各个自然景点里开发得最好的,盘山路是新修的,路况很好。当然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门票六十。我们在一点一点的爬升,我们在一点点地接近纳根山口,我们在一点点的向传说中的天湖靠拢。纳木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期待中!
 
    海拔又一次升高,雪山又一次展现了他的容貌。这里的雪山又是另外一个样子。山的上半部分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白色。因为薄,所以很多地方甚至可以被风一下子吹走,露出黑色灰色的岩石山体。极远处的雪山顶刚好向阳,白亮亮地反射着阳光。风在吹,我们能够感受到山风的强劲。视距中段的山上的雪和云被风吹得像是一层雾气在蒸腾。近处稍低的山则是黄绿色,山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斑驳的草层(因为太薄,所以似乎不能称之为草甸)。还有的山则是什么都不长,完全是黑色的岩石与深色的土。因为已经是八月底,所以这里呈现的是一派深秋初冬的景象。空气湿润而寒冷,我的相机从车里伸到窗外的时候,镜头上总要先结一层白雾,然后才慢慢地散去。
 
    翻过5200多米的纳根山口,纳木错出现了。远远的能够看到一片平静的蓝色,就像一个人在安静地等待恋人的出现。又是三十公里的下山路,终于来到了扎西半岛――来纳木错旅游的必到之处。
 
    纳木错,海拔4700多米,中国第二大咸水湖,西藏第一大湖,面积1900多平方公里,藏语里“天上的湖”。“错”在藏语里就是湖的意思,随便翻翻西藏地图就会轻而易举地判断并学会这个藏语词汇。
 
    此时此地的高原反映很强烈。我头晕、气喘,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的几步走得比较快,动作有些大了,我甚至打了个趔趄。于是必须有意识地放慢脚步和各种动作。到了这里,我们四个人都是老态龙钟,连说话声音都小了,能不说的话就省了。这时才意识到网上的进藏旅游攻略写得太对了,一般最好先在拉萨待几天,等完全适应了高原之后再来纳木错。
 
    因为来得时间比较早,几乎没什么游客。我站在湖边,第一个动作是尝了尝湖水的味道――微微有些咸味,很淡的咸味,比有些口重的厨师做的疙瘩汤的味道还要淡。(不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确实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呵呵。)
 
    背后扎西半岛上,是棕黄色的岩土山,挂满了各色的经幡。近处的岸边是碎石,乳白色的、浅黄色的。稍远处,是地势平坦稍有些倾斜,从山上蔓延下来的草原牧场。抬眼望去,湖水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暗蓝色和深浅变化的灰色,偶尔可见三五只叫不上名字的水鸟。云很低很密,几乎触手可及的样子,几乎和湖水同色,在最远处和湖水融为了一体,分不清云与水。再远处,仿佛是个岛,岛与湖交界的地方是一道白线,就象悬空在水面上一般。
 
    这样的氛围中,我忽然体会到了一点点《金刚经》中常提到的“不可说”的意味,理解可能有误,但真的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在开悟。有一个偈子大意是说:当你是一个凡人的时候看一座山它就是一座山,当你在修行中时你看一座山它就不是一座山了,可当你修成时你看一座山它还是一座山。我现在看到的山与水似乎已经不是山与水了,这能否说明我在修行呢?
 
    纳木错的南岸就是著名的念青唐古拉山脉。连绵的群山,高大、雄伟、不可战胜,很多的山峰几乎都有着相同的高度,比肩而立。这里的色彩深沉而丰富,朝阳照到的地方是暗绿、暗黄、暗红色,云影处、背阴处是深灰色。在雪山的半山腰是一层淡淡的云,再往上就是山脉的主峰念青唐古拉峰,宽厚的肩膀,亮白色的身体,雄壮但不张扬。雪山顶端也有更高的云陪伴着,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在不停地变换着各种多姿玄妙的姿势。云在变,山依旧,我想,念青唐古拉的心一定在他深爱的人身上,而不是身边这些诡异多姿的云。
 
    纳木错如此的安静,她在等着谁呢?无疑,她等待的就是高大威猛的念青唐古拉了。海拔7100多米的念青唐古拉峰在宁静安祥的纳木错的衬托下愈发显得威武雄浑,终年的白雪让他多了几分神秘。但这样的威猛和神秘仅限于外人,对于他的爱人纳木错,这个男人却永远会多情地守护着,默默地注视着,几万年来从未改变,几万年后也仍将如此!怎不叫人感慨!
 
    站在纳木错身边,你自然而然地变得安静,变得虔诚,变得内心一片开阔澄明,因为她的安静与安祥,因为守护着她注视着她的念青唐古拉山。我大口大口着呼吸着,我心里一遍一遍地默默地祈祷着,我要让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听到看到,我在祈祷,我在为你们祈祷!不求富贵荣华显达,但求平安健康快乐!
 
 
20/10/2006

后补西藏日记(三)

 820日,周日(下)青藏公路

在格尔木汽车站等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与北京截然不同的天气特征:当你暴露在太阳底下的时候,阳光刺眼,而且很热,必须戴着墨镜,适合穿着短袖;而当你在阴凉处的时候,即使是仔裤长袖,也会感到一阵阵的阴冷。

格尔木汽车站给人的感觉很像八十年代甚至更早的老式国营汽车站,工作人员身穿制服,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一群警察。她们大都漫不经心,反正车是按点开的,估计营业收入也都上交,没什么激发她们工作热情的因素。

车来了。司机前方的玻璃窗里,白纸牌子写着“格尔木—那曲—拉萨”。车门上写着一行小字:上车请脱鞋!手里攥着一二三四号座位号的我们傻眼了,车上几乎已经坐满了人。哦不,应该说是躺满了人——因为车是卧铺车厢。我很奇怪,这些乘客是什么时候在哪上的车呢?要知道我们一直在望眼欲穿地守着车来,准备排队上车的啊!司机看了看我们的票又看了看已经躺在一二三四号床位上乘客的票,都是真的,唯一的原因只能是买票时写重号了。我们被安排在了中间一行,两个上铺两个下铺。不挨着任何一边的车窗,沿途照相成了问题,郁闷!

收拾停当,才发现这车上最大的问题——一股股浓重的味道,不知从哪几位(甚至更多)乘客的脚上散发、蔓延了出来。“上车请脱鞋”,后果很严重啊!赶紧开车吧,车开了空气会流通起来,也许会稍微好些,我心里默默地念叨并安慰自己。车上大部分都是青海或西藏的当地人,像我们这样的游客很少。可能像我们这样放弃飞机、火车转而寻求半自虐方式进藏的旅行者真的很少吧。130块钱从格尔木到那曲,当地人是为了省钱,我们却是为了感受一下高原的真实与冲击!

车开了,向着南方,向着昆仑山、唐古拉山,向着神秘的西藏出发了。

车行不长时间就进入了昆仑山脉的腹地。两边完全是土山、石山、砂山,也有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干涸了的河床和不知道被风化了多少年的岩石。那种颜色让我马上想到了第一眼看到秦始皇兵马俑时的印象——干燥而且枯黄。一眼望去几乎寸草不生,只有稀疏得不能再稀疏的小块小块的草,是骆驼刺?是红柳?叫不上名字。昆仑山,高大,苍凉,令人震撼,甚至令人畏惧,人站在他的面前,只能感觉到渺小和无助。偶尔出现的木头电线杆和远处平行于公路的青藏铁路,才证明这里人类曾经来过。

我们岂能错过路边的壮观与震撼而委身在奇窄的伸不开腿的床位上?我和阿鲲终于觅得良机,做到了司机旁边的大发动机盖子上面。因为要连夜开车,司机是两个,一老一少,看样子应该都是藏族人。坐在司机旁边,视野很好,空气也很好。

青藏公路向着天边蜿蜒着,偶尔有擦肩而过的车辆,视觉开始疲劳和迟钝。突然,眼前一亮,正前方路的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抹白色——是雪山!昆仑山的雪山,青藏高原的雪山!我们立刻重新兴奋了起来,相机也在喀喀不停地记录着。

大概五点左右,到达昆仑山口。一下车,高原反应初现,头微微发晕,人很兴奋,很像刚刚喝了酒,但这酒喝得很有水平,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正所谓老吕常说的“微醺”。阿鲲带来的资料显示,昆仑山口海拔4600多米,是沿青藏公路进藏第一个比较高的地方,之后就要正式进入青藏高原了。

看着不远处连绵的雪山,不知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的原因,还是高原反应头晕的原因,给我一种梦境般的不真实感。连绵的雪山近在眼前,清晰而高大,仿佛伸手可及,让我想到了有一种海豚腹背黑白分明的样子。这里不像刚刚进入山脉时的那种荒凉,山体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绿色,给人以亲切感,真的想去拥抱她,先激烈地,再温柔地拥抱她。想想自己曾经爬过的山见过的山,险峻的、平庸的、粗犷的、细腻的……大自然真的太神奇也太伟大了!

过了昆仑山口,景色像话剧大幕一样换成了另一幅——地势平坦一望无际的高原!你的视野没有任何遮挡:树木,这里没有!山,这里也没有!空气中的杂质尘埃,这里更没有!真正的一望无际!这里有的,只是无限的大地与无限的阳光!

进入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了,看到路边无忧无虑的藏羚羊了!再次惭愧一下,我一直认为可可西里还要很远,而且感觉是在青海的很西部的地方,没想到已经进入了!藏羚羊比想象中的要小,背部浅棕色过渡到腹部和四肢的白色,很美。有单只的,也有三五成群的,她们大都在某片低洼有水的地方出现。人类究竟算是什么东西?!难道非要血腥地对这种美丽进行了彻底的屠杀,才算是征服了这个世界了吗?!大自然是充满力量的,大自然又是异常脆弱的!

车继续在空旷的高原飞驰。七八点钟在这里依然是阳光充足。

身边有朋友在,就缺少不了笑声。老赵比我眼尖,但他总是在经过了某个地标性的事物后延迟半分钟才问我:你刚才拍那个可可西里纪念碑了吗?你刚才照那个兵站了吗?你刚才……我倒!你怎么老是“你刚才”啊?!你怎么就不能提前告诉我前面有个什么什么呀?你不知道我这A60即时抓拍是最大的弱项吗?哈哈,一路的笑声。

有些饿了,我准备干掉在格尔木买的小面包。拿着面包,我都惊了——密封塑料袋已经鼓涨得几乎爆裂!用我不多的物理知识分析了一下,这个地方海拔高,空气稀薄,袋内压力比外部大很多,所以膨胀。

天渐渐黑下来了,景色看不到了,我(们)在颠簸中不知不觉经过了不冻泉、五道梁、二道沟、沱沱河、温泉兵站,路边偶尔有三五间房子一个院子,偶尔是相对较大的小镇子,偶尔还可以看到青藏铁路上的列车与我们擦肩而过,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片空旷。我们的注意力也慢慢集中到自己身体的反应上来了。我的心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涨到九十多下,比平原高了二十多。头好像是更晕了,好像还伴着若隐若现的头疼,好像肚子还有点不舒服。都是“好像”,因为在颠簸的空气污浊的缺氧的环境里,人的思维和判断不一定是准确的。阿鲲的反应比我要大,头晕头疼,似睡非睡,用他自己的话说“感觉像是发烧了一样”。老赵这个家伙几乎没有任何与高原有关的反应,只是在我们中途停车休息的时候,这厮仗着自己曾经是专业长跑运动员,在高原上居然小跑了一二百米,回来倒头就睡着了。都说上高原身体越好的反应越大,从我们几个来说,这种说法被否定了——老赵和阿鲲的身体都比我好,他俩一个没反应,一个反应比我大。当然,我的反应较小很可能与我准备充分有关。我在临行前一天开始喝一种叫“红景天”的口服液,据说可以缓解高原反应。同志们呐,请记住XXX牌“高山(原)红景天”!别信广告,信疗效!

夜里十二点左右,我们经过了著名的唐古拉山口。唐古拉,藏语“高原上的山”。唐古拉山口,海拔5200多米,青海西藏的分界,青藏公路铁路的必经之地。因为是深夜,因为不是旅行大巴,因为司机只盼着早一点开到拉萨,在这里是不会停车的。恍惚中,我们已经与名字如雷贯耳的地方说再见了。虽然据老王说唐古拉山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简单的山口纪念碑,但总还是觉着有些遗憾。没办法,很多事情我们只能选择一个正确的大方向,细节我们是无法(或许也是没有必要)掌控的。后来的旅行让我对这种说法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遗憾伴着惊喜,惊喜也伴着遗憾……

    翻过唐古拉山就进入了西藏,几个小时后,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那曲就要到了。

 

 

18/10/2006

后补西藏日记(二)

 

820日,周日(上)

“起床了,起床了——”快到格尔木了,列车员开始叫醒睡梦中的乘客。看看窗外漆黑的天,再看看表,五点半?!时间不对啊,应该是七点钟到格尔木啊。得到的答复是,列车早点一个小时。赫赫,真没白出来一趟,只听说过列车晚点一个小时,还是头一次听说列车早点的。这可能也可以从一个侧面说明,这边的列车密度要比内地小得多吧。

匆忙收拾行李,穿上厚一些的衣服。大家也不忘提醒前两天有些感冒的任洁和阿鲲,再吃一次感冒药。马上就要进入青藏高原了,一定要把感冒压制下去!

排队,下车,出站。

呼吸着格尔木早晨六点钟的清冷的空气,想着此时的北京已经是朝阳初生,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没来由的兴奋和喜悦。初到一个陌生地方,本来就会让人产生兴奋感;初到一个以前只在地图上指指画画过的城市,一段神奇履行开始的城市,就更会让人兴奋和喜悦吧。

火车站的对面就是汽车站,摸黑过去,门前停着几辆长途卧铺车。公家开的汽车站,远没有到开门营业的时间。选了旁边若干家小饭馆中比较干净的一家,开始我们的早餐。

饭馆是回族人开的,老老板小老板都戴着白帽,牛肉面实在是不敢恭维,价格也和北京的差不多。不过还好,茶水随便喝,茶叶也比北京的免费茶感觉要好很多。我连吃带拿地还把我地履行水杯灌满水。网上都说这边条件艰苦环境恶劣,我还是先下手为强吧我!饭馆里大部分都是刚刚下火车的当地人,皮肤黝黑、衣服旧而破,说话也听不清究竟是汉语还是哪族的语言。从装束、肤色、口音、行李,都可以感觉到我们和他们的巨大差异。他们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呢?他们每个人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很有意思的问题。

吃完早饭,天已大亮,出门仔细端详了一下饭馆:临夏饭馆。(实在是惭愧,尽管在后来的旅程中,多次遇到“临夏”这个地名,但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知道临夏在哪个省,究竟是临夏市还是临夏县:p)再看看不远处车站顶“格尔木”三个大字,一小时前的那种神秘感变成了一种真实。站前广场的花坛上用各色鲜艳的花拼成一幅标语——欢迎来到中国盐湖城。此时才意识到,我们已经身处柴达木盆地的边缘了。我又在想,什么时候美国盐湖城写着“欢迎来到美国格尔木”,那时的中国可能才算真正意义上的强大了,发达了。

私人的长途车开始拉客了,但总感觉不那么踏实。只能等待。公家开的汽车站开门营业了,我们问清了到那曲的发车时间——下午两点。还有一上午的时间,足够我们开始一次计划外的格尔木半日游了。

格尔木这个城市很小,我们从最南端的火车站,沿着宽阔的马路,看着在风中摇摆的浅紫色白色的小花,感叹着汽车行人竟是如此至少,二十多分钟就走到了城市的最北端。打车向西,目的地XX草原(名字没记住,以XX代替)。

藏包,小河,骑马,照相。

终于见识了盐碱地是什么样子,虽然只是柴达木的边缘,但土地盐碱依然清晰可见。到处都是泛着白霜的土块,所谓的草原也是斑驳陆离,长得最多的是一种叫骆驼刺的植物,耐干旱、耐盐碱,生命力极强。

在返回汽车站的路上,远远的可以看到南面是一长绺土黄色的山脉,把后面的景物遮挡得严严实实。司机说那就是,昆仑山。啊?!一阵惊呼!武侠小说中常提到的昆仑山原来是这样的!昆仑剑派的人在哪练功呢?

 

17/10/2006

后补西藏日记(一)

 
    从西藏回来,一直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同时也想好好沉淀一下,整理一下,于是西藏的日记也就成了后补日记。
 
 
819日,周六
 
    中午11点半,CZ6993航班载着我和我那五十升的装着羽绒服和各种药品的大背包飞离北京,飞向西宁。在那边,老赵、任洁还有12点左右会到达的阿鲲会在宾馆等我,一起坐五点钟的火车杀向格尔木。
 
    西藏,很遥远。遥远得让我几乎从来没有想到要接近她!即使是南半球的巴厘岛、印度洋上的马尔代夫,或者是欧洲、澳洲我都曾经去过或者是有想法、有念头要去,但西藏我还从未考虑过。西藏,很神秘。去西藏的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观光?求佛?许愿?洗礼?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
 
    这次成行,还要说是老王促成的。知道大学同学也是同宿舍的老大――老王在拉萨是去年年底的事情。阿鲲来北京看我,酒足饭饱,大肆high歌之际,不知是谁突然想到给老王打个电话骚扰他一下。电话接通了,他说正在西藏安多,头痛欲裂难以入睡,旁边似乎有藏族司机如雷的鼾声……(呵呵,当时完全不能体会他的感受,直到八个月后!)老王三月份来北京,大家又聚到了一起,他说着西藏的种种景色与故事,令人心驰神往。突然一个念头升起,并且在之后的几个月内几乎是无限制地越来越大,难以收拾——一定要去趟西藏!于是,有了八月的西藏行。 
 
     西宁到了。
 
     我坐着机场巴士,数着西宁的“五一路口”、“七一路口”,到站,下车,找他们的宾馆,汇合。可能是没有路过市中心的原因,西宁给我的印象是比较小,比较旧。
 
    我们原本打算从西宁买火车票直接坐到那曲,但提前两天到西宁的老赵俩人一问才知道,根本就买不到中途上车进藏的票,只能坐到格尔木。也行,我们反正是出来玩的,走哪都是玩。其实事后我才感觉到,只有这种方式才是最纯粹的西藏行的方式,如果你没有尝过那种汽车颠簸与头晕头痛的高原反应相结合的错综复杂的感觉的话,你的西藏行一定是不完整的!我们后来总结,进藏分几种:舒适型的——坐飞机进去;普通型的——坐火车进去;半自虐型的——坐汽车进去,像我们这样;完全自虐型的——骑摩托甚至是自行车进去;不知道什么型的——磕长头进去!这是后话。
 
    火车,软卧。
 
    我还是这辈子头一次睡软卧!记得十年前,冯斌考上复旦,当时他是坐软卧去的上海,哥们儿姐们儿一块送他上车,我第一次见识了软卧包厢是啥样(这段估计连他自己都忘了,呵呵)。十年后,我第一次睡在了软卧包厢里。
 
    终于有时间好好看看景色了。西宁应该是黄土高原的边沿吧,周边还是一片黄土高原的景象。土黄色的山和丘陵,有草,有不多的树,沟壑纵横。不知什么时候,听说已经过了日月山,再看车窗外,景象完全变了。火车在不停地转着圈子――地势在不断升高,树没了,换成了一坨一坨的草,还有覆盖在地面的草坪(或者叫草甸?)。远处的湖据说就是青海湖了,只是“据说”,不能确定,也可能只是青海湖的儿子或孙子。问问旁边的人,他竟然说青海湖应该在车厢的另一边。我倒!还没我们明白呢!有些景象堪称神奇,在湖边耸起的丘陵绿着绿着突然就变成了黄的,是大沙丘!老赵他们开始向我炫耀青海湖的景色如何如何美,水天如何如何一色,看着他相机里头一天去青海湖的照片,我这叫一个悔,早知道就索性多请几天假,连青海湖、塔尔寺一起转了得了。唉~
 
    下雨了,温度渐低,在小站停车的间隙下车感觉了一下,下车前还特地多穿了一件棉运动上衣。冷风伴小雨,真的很冷。这时我们又开始拿阿鲲开涮,嘲笑他没带什么厚衣服,这回知道冷了吧,呵呵。看了一下小站的名字:哈尔盖。
 
    老赵公司的业务很忙,拌着他手机的铃声、振动声、还有火车格当当的节奏,睡向格尔木。
 
 
 
 
 
30/08/2006

祈祷

 
双手合十
置于眉心、胸口、小腹
全身扑于地
额头点地
合双手上举
心中默念
起身,三步
继续,重复
 
我站在你
——神山圣湖之旁
我仰望着你
又俯视着你
——你包围了我
我阵阵的晕眩
我大口的呼吸
我知道
这是你的威严
这是你的领地
这是地球上最高的地方
这是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我祈祷
用最虔诚的心
希望我的虔诚
能对你,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愿这一丝一毫的感动
能化作你的神力
荫庇我的亲人和朋友
不求荣华富贵
但求健康平安
无论
我是否能够看到
 
你们
我的亲人和朋友
无论我能否看到的亲人和朋友
看到了吗
听到了吗
——我在祈祷
 
 
18/08/2006

写在青藏之行出发前

神秘的你啊,我来了
 
我曾无数次用臆想来描画你的模样
现在,我将用双脚踏上你的肩膀
我从未想到过要进入你的身体
现在,我即将进入
 
请允许我
带着城市的尘埃
接近你,进入你
请允许我
为我的亲人和朋友祈福
用我最虔诚的心
 
神秘的你啊,我来了
 
(八月十八日)